
但是记忆一座城市,却又再找不出比用一个人作为城市符号更好的方法。
行走在凤凰,你不可能把这座城市
行走在曲阜,你会时时地想起当地人告知你的谚语:无孔不成席。这是一个思想砌就的城市,是一种传承的圣地,这位仁爱也可爱的老者创造了你的文化DNA的一部分,从那么久之前,一个朝代一个朝代地铺垫,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地沉积,使得你在这个城市的行走,会变得虔诚,用一种朝圣的心境,蹑足而行。
行走在兴城,你会被两个名字所引导,美丽民间传说中的菊花女,和车站广场上手扶大炮伟岸的袁崇焕。假若在古城里行走,祖氏牌坊前你只会想起后者,那个修筑了这个城市的文人,他和那个古名“宁远”一道镌刻在这个民族的某个深邃阴暗的记忆角落,绝不可能轻易分开。
在这个处处都有文化意蕴的国度,行走会变成一种幸福,你会有那样多的机会亲近一些人,一些已经隔着上千上百年,隔着数百数万字与你闲话、聊天、思想交流的智者。
这些有故事的人啊,使得一座城市有了记忆的座标,有了思想的色彩,而那些缺乏代表人物的城市,他们是黯淡的,平庸的,惨白的,也是让所有以那里为家乡的人们遗憾的。
现在,当夕阳西下,站在庙宇的高端远眺,我看到了这个城市的一个身影。
从这个角度望去,她似乎是刻意地扭转身,凝望着远处,身影俏丽而又端庄。
这是在淄博市博山区,这个美丽女子的名字叫做颜文姜。
庙宇高处的部分很新,这里的主题是“孝”,颜文姜的故事既是民间传说也有文献记载,讲述了她嫁为人妇,但丈夫早亡,公婆虐待而她无怨劳作,艰辛勤劳始终侍奉。
颜文姜的孝行故事是这座城市力推“孝”文化的核心,故而祠内还有24孝蜡像故事陈列。不过这些故事其实是比较失败的样板教育案例,多数事例过于极端,吓人多于感人,尝粪扰心,卧冰求鲤,哭竹生笋,……比如上图一,讲述的是丈夫为亡故的父母立木像供奉,妻子好奇用针去扎,有血流出,丈夫怒而休妻,上图二,描绘的是郭巨先生在饥荒之年为了供养母亲而正在挖坑打算把孩子埋掉以节省口粮,也是鲁迅先生所言最反感的故事之一。
到底是在教育人呢,还是在吓唬人?
鲁迅就尝言:孩提的他本来极有兴趣于24个孝道故事,但“于高兴之余,接着就是扫兴,因为我请人讲完了二十四个故事之后,才知道“孝”有如此之难,对于先前痴心妄想,想做孝子的计划,完全绝望了”。
很奇怪,传统中国的传统教育方法,总是以圣人为目标,虚妄又伪善,陈腐而造作,毫无实效却又冠冕堂皇,一批批的“圣人”出现了,现实的道德水准却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的滑落不已。
博山(区)以琉璃、陶瓷和博山菜闻名,传统积淀那样沉厚,选择“孝”文化作为城市文化代言应当是想做一次有深度、有分量的符号选择和城市定位吧?只是,对传统文化囫囵肤浅的解读,会反而使得这个城市沾染陈腐和尴尬。
变成了圣人的颜文姜啊,这个美丽的女子该是多么的孤独,绝望,痛苦,被沉重的东西压抑着,默默地走完不能够改变的人生历程,面对着她,你的是非观会模糊起来,不知道该赞许还是同情,该批判还是景仰。 当夕阳映亮颜文姜美丽的背影,你可以感受到那种扭曲,那种痛楚,下意识的,你会觉得这位扭过身去的孝道楷模,必定是在偷偷地抹去泪水吧。 澹言 200803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