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好演员,自然不仅是嬉笑怒骂的演技,还包括思想上的表演,语言上的表演。
审时度势,应时而变,传统中国给演员下定义说:戏子无义,意思就是指这个行业里的从业者惯于掩饰或者惯于选择性的表达,处处取宠,却既没有原则,也没有底线——不幸选择了这样的对象做对手,用常规的战法免不了吃亏。
忽略他的存在,他就能获得最自由的表达空间,到处去博掌声和搏同情;揭露他的破坏,无形中就证明了他的影响力和可以造成实际效果的可能性。这种角色的弹性极强,软硬都不是好策略。
由于他游离在实际控制范围之外,抵消或者掩埋他的影响力是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有几件法宝:
他总以弱者的身份出现,还附加了背井离乡的凄凉。
他与外面的世界基本没有语言障碍,可以无缝沟通,自由地阐述他的观点,毋庸担忧语言造成的交流效能的损耗。
他依托的宗教背景复杂而深奥,神秘而古老,很容易让人产生圣洁而崇高的印象。
他根本不具备对抗的实力,因而索性公开宣称不打算对抗,不管他实际在做什么,都让对手觉得无从下手。
他磨砺出了很强的公关技能,懂得如何在舆论、公众印象、媒体、政客那里博得正面分数。
怎么应对他呢?
用宣传战法深入揭批,那么只能适得其反地为他加分;当他透明忽视他的国际存在,那么只好由得他周游列国四处招摇。
在宣传距离上首先就吃亏,我们没有他近,没有他方便;在信任关系上我们也吃亏,因为他更懂西方世界的价值观、好恶观。如果仅仅采用保守的“等待”疗法是不妥的,因为他在价值和精神方面的影响力并不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终结,甚至还有被更加放大和被充分利用以施加更大影响的可能。
怎么办呢?
满清有一个也很爱演的皇帝叫乾隆,曾经写过《清高宗御制喇嘛说》,碑文现存雍和宫。
作为中国的最高统治者,乾隆自信满满地说道:
“佛法始自天竺,东流而至西番。其番僧又相传称为喇嘛”,所谓喇嘛,依我看来,就是“上曰喇,谓无曰嘛。喇嘛者,谓无上。即汉语称僧为上人之意耳”。
“喇嘛又称黄教……始盛于元,沿及于明封帝师、国师者皆有之……相袭至今”。“其DL喇嘛、班禅额尔德尼之号,不过沿元明之旧,换其袭耳”。
“各部蒙古,一心归之。兴黄教,即所以安众蒙古,所系非小,故不可不保护之”,这是为了国家利益和民族融合,与元朝对待喇嘛教的谄媚庇护是不一样的。
至于转生这种事情,“予意以为大不然”,“盖佛本无生,岂能转世?”(这是乾隆非常直白的一句大实话)
“但使今无转世之呼土克图,则数万番僧无所皈依,不得不如此耳。”
所以,定下了金瓶掣签的制度,防止其中的舞弊行为,我要是不了解喇嘛教经义,也不能有这样的判断,而要是不这样做,“新旧蒙古畏威怀德,太平数十年可得乎?且后藏煸乱之喇嘛,即正以法,元朝曾有是乎?”
“盖举大事者”,必须讲究火候与时机,更要在乎公正与透明,缺一不可,所以定下这样的制度(金瓶掣签),就可以“安藏辑藩,定国家清平之基于永久”。
乾隆站在整个国家管理者的角度,剥去了所有虚妄的包装,点出了问题的实质。
那就是,你可以是演员,但我(国家最高权力)必须是导演,是制片人,是编剧,是规则的制定者,是剧情发展的决策人,你可以演这个角色,只是因为考虑到信众的需要而赐予你的机会。
所以,和他之间,谈不上纵容,也没有对抗和斗法,演技好又怎样?使使坏捣捣乱四处化几回盒饭,但归根结底,演员还是演员,讨巧卖乖损害不了任何的柱石和国本。 澹言 20080423






